老者面容一紧。
“咦,咋了?”
“刚做了个手术。”
“哦。”李三江赶忙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放以前,动这点刀子,都不好意思叫负伤。”
“那你倒是遭老多罪了。”
“没,我是幸运的,能活到现在,看到现在。”
“是啊,大变样了啊,真的大变样了。”
“老哥以前来过京里?”
“没来过,但这一带来过,很多年前了,那时候从关外进来,路过这一片。”
“老哥你还去过关外哦?”
“那可不,那时候打仗哩,打得可凶哦,后来就入关了,然后南下,啧。”
李三江嘬了口烟,缓缓吐出,像是回忆起了往昔。
老者有些激动地问道:“老哥,你也是四野的?”
李三江:“咳咳咳……”
李三江呛了一口烟,剧烈咳嗽起来。
老者伸手帮他拍背。
可人家越是拍,李三江的脸就越是红,有种感慨到马蹄上的感觉。
见李三江终于不咳了,老者笑着问道:“老哥,你是四野哪部分的?”
李三江见实在躲不过去,只能嗫嚅了几下嘴唇,小声道:
“那个,我是四野对面的。”
老者目露思索,四野对面的,是哪个部分来着?
见对方还真思考起来了,李三江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拍大腿,说道:
“哎呀,我是运气不好,老是被抓壮丁,抓一次逃一次,再抓一次逃一次,从东北逃到这里,再逃到徐州那儿去。”
老者终于听懂了,脑海中浮现出线路图后,微微张开嘴,好半晌才说道:“老哥,你这也叫运气不好?”
李三江解释道:“我可没朝对面放枪啊,我每次都是朝天放几枪就遛,不光自己遛,我还带周围人一起遛,带的人一次比一次多。”
老者先是笑了起来,随即面露正色,伸手覆住李三江的手背,严肃道:“那老哥你,也是做了大贡献的。”
李三江老脸一烫,忙摆手道:“可不好意思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想着赶紧转移这一话题,李三江又指着那小伙子问道:“这你孙子?”
老者摇摇头:“不是。”
李三江:“那就是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