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对此的理解是:「位」者,权位也。圣人以「德」盗「位」,以「位」盗「权」,以「权」盗「天下」。然圣人盗之,名之曰「受命于天」;
凡人盗之,则名之曰「犯上作乱」。
同一盗也,圣人与凡夫,何以异哉?
赵寒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运用心学道理,在心底驳斥。
「心学有言:礼也者,理也。理也者,性也。性也者,命也。」礼乐制度,原自人心天理流出,岂是盗」耶?
「譬如农夫耕田,播种施肥,使土地生养万物。此非盗土地之力,乃顺土地之性。圣人制礼,亦复如是一一顺人心之天理,使万民各得其所。秦德以盗」解之,是以贼心度圣腹也。」
「心学明位」之理:位者,天命之责,良知之任。圣人居位,非盗取也,乃承天命而行天道。譬如家长治家,非盗家人之力,乃尽家长之责。秦德以盗心度之,只见权位之利,不见责任之重。」
「秦德断章取义,以「盗」解之,着实卑劣!」
赵寒声继续深究。
他将心神完全投入,沉浸其中,脸色不断变化。
时而愤怒,时而皱眉,时而喝斥「荒唐」,时而面露肃容,苦心思索破绽。
看完之后,赵寒声掩卷长叹。
他心底不得不承认,这门《圣人大盗经》的邪说,是有其内在道理的。
秦德的论证,引经据典,条理分明。从《礼记》《周易》到《孟子》《荀子》,每一处引文都恰到好处,每一段推论都逻辑严密。
「秦德虽做到了逻辑自洽,却从一开始的理解,就处处谬误。」
「这门《圣人大盗经》只有两卷,草创气息浓郁,破绽连连,我要辩倒他,不成问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寒声运用心学,深度钻研,苦思冥想,已经在心底辩倒了《圣人大盗经》,由此信心大生。
他吃下一颗丹药,任凭药力缓慢恢复自身状态,抚须微笑:「辩倒秦德,端木章应约退位让贤,我必能统领万象宗的所有儒修。」
「青儿有此基业相助,再杀回华章国内,必然能有更高声势。也不枉我带他游历天下这一遭了。」
顾青的学问、名望陷入了瓶颈,因此游历天下。
宁拙也是游历天下,两人的情形颇为相似。
赵寒声忽然心头微动,书就飞信,唤来顾青。
「青儿,好好看看这本《圣人大盗经》。」赵寒声故意考较顾青。
顾青自从在儒修三试中,败给了宁拙,一直在反省自身。
他是名扬全国的天才,大族出身,又得赵寒声这样的大儒悉心栽培,不仅是实力,还有心性都十分优秀。
虽然起先颓丧、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就重整旗鼓,振作起来。
最近听闻宁拙横扫诸多阵法小试,他一面感叹宁拙竟还有这份实力,一面争胜之心再次被激起,斗志提振,每日苦修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