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陈设更是极简。
一张蒲团,一张矮几,一盏长明灯。
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黑衣道人。
他须发皆白,白得没有一丝杂色,长长地垂在胸前、肩头,几乎将整个人都遮住了。
面容枯槁,皱纹深如刀刻,层层叠叠,像老树皮一样,看不出具体年岁。
若说他八十,看上去也像;
若说他一百二十,倒是也像;
若说他活了两百年,恐怕也有人信。
他就那么坐着,周身寒气氤氲,如雾如霭,在长明灯昏黄的光晕中,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轻纱。
那寒气不是寻常的冷,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阴寒。长明灯的火焰在寒气中微微颤动,却始终不灭,像是在与这股寒意做着永恒的对抗。
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矮几上铺着一卷残破的古籍。
那古籍材质奇特,非帛非纸,摸上去像某种兽皮,却又比兽皮坚韧得多。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一场大火。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不全,剩下的部分也满是褶皱,有些字迹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
残卷卷首,隐约可见两个字。
一个是“生”字,笔走龙蛇,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那个字本身就是活的,在纸上蠕动。
一个是“符”字,笔画繁复,像某种古老的符咒,每一笔都透着玄之又玄的意味。
两个字并列在一起——“生符”。
若是邱白在此,定会想起当年在桃花岛上,黄药师曾提过的那个名字。那是逍遥派的绝学,是天山童姥的独门秘技。以阴阳二气凝聚寒冰,种入敌人体内,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死符。
可惜,这里没有邱白。
只有百损道人。
他已经参悟这卷残卷数十年了。
当年,他偶然得到此物,如获至宝。
那时他已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玄冥神掌初成,自以为天下无敌。
可当他翻开这卷残卷,只看了几行,便冷汗涔涔而下。
那上面记载的功法玄妙无比,远超他毕生所学。
那种对阴阳二气的运用,那种对天地之道的理解,简直匪夷所思。
他本以为凭借此物可以突破先天,踏入那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
可惜,数十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