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军溃退时,他被乱军裹挟,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这道疤,就像一枚耻辱的烙印,永远刻在了他的脸上。
“三万大军。”
七王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重得如同铁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带去江州的三万大军。”
“如今还剩多少?”
札牙笃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他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干涩沙哑。
“还。。。。。。。还剩一万二千余……”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众人心胆俱裂。
七王爷面前那张沉重的黑漆嵌螺钿桌案,竟被他单臂一掀,整个掀翻在地!
桌案翻滚着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上面的文房四宝、堆叠的公文、精致的茶盏、盛满点心的果盘,哗啦啦砸了一地。
一方上好的歙砚当场碎裂,漆黑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浓稠的污血。
“一万二千!”
七王爷霍然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猛,将身后的座椅都带倒在地。
他瞪圆了那双三角眼,怒视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胸中怒火几乎要夺眶而出。
“本王给你三万精锐,是实打实的三万百战老兵!”
“帖木儿帐下还有两万马步军,总共五万大军!”
他咆哮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五万大军!围一个小小的江州城!”
“你告诉本王,你是怎么打的?”
“就是五万头猪,让那邱白抓,他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札牙笃不敢辩解,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金砖。
那寒意透过肌肤,直刺骨髓。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父王……”
“叫本王王爷!”
七王爷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打断。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