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所过之处,那些降卒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与他对视,甚至是直视他。
走到营地中央,邱白停下脚步。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将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尽收眼底。
那些人或蹲或站,或靠或坐,此刻都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畏惧、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邱白走到嘴前,看着这些人,缓缓开口。
“本座听说,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被逼无奈才当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蹲在地上,手里还捧着半碗稀粥,碗沿磕了几个口子,粥汤清可见底。
他见邱白望过来,浑身一僵,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邱白看着他,朝他招了招手,淡淡道:“你地,过来。”
那汉子愣了一瞬,随即慌忙将碗放在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邱白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扑通一声跪倒。
他的头埋得很低,脊背都在发抖。
邱白也没说让他起来,只是问:“哪里人?”
“回……回教主,小的是……是河北真定人。”
“怎么当的兵?”
那汉子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邱白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那汉子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小的……小的家里原本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也能勉强度日。”
“前年官府征粮,一征再征,征得颗粒无收。”
“小的交不上粮,官府就把小的婆娘和娃儿抓了去,说什么时候去充军,什么时候放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
“小的去了才知道,那元军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粮饷被克扣就不说了,一天两顿稀粥,比这还稀,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些鞑子军官,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
“稍有过错,鞭子就往身上招呼,打得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