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子旺,代江州城两万将士,代城中八万百姓……”
“谢教主救命之恩。”
邱白伸手托住他手臂。
“周王。”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既是明教教主,护佑教众便是分内之事。”
“你既是我明教兄弟,何须言谢?”
周子旺抬起头。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那张被血糊了大半的脸。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释然的笑,是心悦诚服的笑。
“是。”
他轻声道:“属下……记住了。”
日头渐高,晨雾散尽。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照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那些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红的发黑,黑的发亮。
有的地方血积得太厚,阳光照上去,竟然反光,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江州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出来。
他们捧着水囊,挎着食篮,背着干净的布巾。他们绕过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卒,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骸,绕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
他们走向那道青衫人影,最后停在三丈外。
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圈,静默地站着。
没有人挤上前。
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些目光落在邱白身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最后,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颤巍巍地捧着半碗凉茶,一步一步走向邱白。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皱纹里嵌着岁月的风霜,嵌着战乱留下的惊恐,嵌着亲人死去的悲伤。
他走到邱白面前,抬起头,望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的眼眶浑浊,却映着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