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听她们说话时微微侧首,态度亲近自然。
殷素素坐在邱白另一侧,隔着一个空位。
她穿着淡青色斜襟袄裙,外罩月白色缎面坎肩,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
她这身打扮,在满堂鲜亮颜色中显得格外素净,却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她小口吃着碗里的元宵,动作斯文,目光却常常飘远。
有时看向院子角落里,在哪里一群少年簇拥在一起放烟花。
有时转头,望着檐下那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笼,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笑意。
可那笑意仅仅在嘴角,在她的眼底,总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独。
张无忌尚还年幼,那桌最是热闹。
他和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挤在一起,碗里的元宵早吃光了,此刻正凑着脑袋商量等会儿玩什么。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几支细长的竹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看我带了什么?”
少年跟献宝似的,笑嘻嘻的说:“钻天猴!”
“这是我爹去年从山外捎回来的,一直藏着没舍得放!”
“真的?快拿出来看看!”
“等会儿去后山空地放,那里宽敞!”
“无忌哥,你见过这个没?”
张无忌眼睛发亮,接过一支仔细端详,摇头笑道:“见过,义父给我做过类似的,用竹筒和火药,能飞老高。”
“那等会儿你来点!”
“对,无忌哥点!”
少年们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宴至中段,朱长龄起身举杯,说了些吉祥话,感谢邱白对庄子的相助,又祝愿来年风调雨顺。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邱白浅啜一口,放下杯时,他目光不经意掠过殷素素。
她正低头用调羹拨弄碗里剩下的两颗元宵,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不知怎的,邱白心头微微一紧。
宴席渐散,院中的烟花会开始了。
少年们欢呼着涌向庄后那片平坦的雪地,大人们也三三两两跟过去看热闹。
夜空被一簇簇绽放的光华点亮,红的、绿的、金的,如流星般划破黑暗,又在最高处砰地炸开,洒下漫天星雨。
“快看!那个是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