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站在两个基座之间,目光扫过空旷的殿堂。
这座大殿,太大了。
而这些被他收拢回来的旧日规矩,相对于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想起今天周毅、李立两人在路灯下遇到的那个撑着黑伞的背影。
没有意识,像是一段被抛上岸的死规矩。
这样的东西,归墟的深层到底还有多少?
顾渊收回目光,看向大殿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连幽幽的冷光都无法穿透。
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的规则正在漆黑中互相啃噬、冲撞,试图撕裂这座楼阁的穹顶。
顾渊没有去探究那片黑暗。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常年握着菜刀的手掌。
掌心处,一缕温热的金色烟火气悄然流转,与大殿内冰冷的镇压法则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在一起。
“墙漏了风,顶还没补齐。”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拯救苍生的沉重,倒像是一个看着自家漏水厨房的掌柜。
“看来,这外头不安分的野味,还得再多抓几只。”
“切碎了,熬烂了,总能把这地基给填实。”
他没再继续深入那片黑暗,做菜最忌讳心急火燎。
火候不到,强行掀锅只会毁了一锅好汤。
顾渊的意识在大殿里驻足了片刻,感受着从石雕和佛骨上散发出来的纯粹意志。
这种意志,与他体内的烟火气场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你们守着门,我来看着锅。”
他在心底,留下这句平淡的承诺。
随后,意念一动。
意识如退潮的海水般抽离,离开了这座巍峨的楼阁。
现实中,顾渊缓缓睁开眼。
窗外,无源的冷雨,似乎又有了下起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