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日里最高冷的雪球,也轻巧地跃了下来。
它蹲在案板边缘,湛蓝的眼眸凝视着那团黑色的药膏,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像是在守灵。
看着这一家子小家伙的反应,顾渊的眼眸里,亦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玖的脑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良药苦口。”
顾渊的声音很轻,“张爷爷把这世上最苦的东西,都熬进了这副药里。”
“以后,这城里的人,就不用再吃苦了。”
小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隔空对着那盒药膏轻轻挥了挥,像是做了一个认真的告别。
小家伙稚嫩的举动,让顾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叹息。
他收回手,将那份属于生者的怅然压回心底,心绪重新归于平静。
大医已经谢幕,接下来,该厨子和灶台接管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团黑色的药膏上,眼神渐渐恢复了对待顶级食材时的专注与审慎。
“这药太烈,也太沉。”
他轻声自语。
以活人功德合药。
如果不加中和,普通人别说治病,光是闻到这股气机,魂魄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份重量而溃散。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后门,落在了后院的那尊阴阳磨上。
“小苏。”
顾渊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去拿十斤黄豆,用温水泡上。”
“啊?”
苏文刚从外面进来,眼眶还红着,听到这话有些跟不上老板的思路。
“老板,这时候…磨豆浆?”
“嗯。”
顾渊盖上食盒,拿起那把用来刮药的竹刀。
“这药是用来定岁月的,性子太刚,得用黄豆的温润去化开它。”
“只有把它化进最寻常的一日三餐里,这满城的老百姓,才能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