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底下没有柴火,也没有炭。
但炉壁却呈现出一种因为极致高温而烧红的暗紫色。
在药炉的旁边。
张景春老中医盘腿坐在一个旧蒲团上。
他穿着灰色长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缝。
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百年的枯木雕像。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活人的体温都没有了。
在他周围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某种草药被焚烧殆尽后,残留下来的药灰。
这些药灰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图案。
苏文跟在顾渊身后跨进门槛。
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颗新鲜的番茄滚了出来,沾上了地面的药灰。
“张…张爷爷?”
苏文的声音发颤,他想要冲上前,却被顾渊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拦住了。
“别过去。”
顾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已经不在了。”
苏文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眶瞬间通红。
“怎么会…昨天他…他还说…”
顾渊没有说话。
他迈步绕过那些散落的算盘珠,走到那尊青铜药炉前。
炉子里的火已经熄了。
只剩下底部一滩黑色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顾渊低头,看着盘腿而坐的张景春。
老人的面容很安详。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了却心愿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