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老僧的意志被磨灭,佛骨被污染。
最终,变成了那个试图剥夺万家香火的归墟之鬼的兵器。
“把英灵的骨头,当成作恶的刀。”
顾渊的声音很轻。
但他眼底的平静之下,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在翻滚。
“难怪那帮家伙的吃相那么难看。”
他伸出手指,在佛骨表面轻轻拂过。
指尖温热的烟火气,与佛骨上残存的淡淡佛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那是同为守护之道的互相认可。
“休息吧。”
顾渊轻声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
他收回手。
基座上,那截淡金色的佛骨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散发任何抵触的气息。
而是成为了这座镇墟楼阁里,新的一块基石。
顾渊转身,沿着大殿的阶梯向下走去。
意识如潮水般上浮,渐渐脱离了那座厚重而古老的楼阁。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依旧昏暗,窗外的风声已经小了许多。
刚才在镇墟楼阁里感受到的那种跨越百年的惨烈与悲凉,被他默默地压回了心底。
英雄的骨,用来撑起大坝。
而厨子的手,就该用来端稳手里的锅,护住这人间的一缕烟火。
这就够了。
顾渊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烂柯寺…”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想起了那个喝着酒唱着荒腔走板曲子的一贫和尚。
“明天的早餐,做点素淡的吧。”
“就当是,替那截骨头,还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