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经过顾渊身边时,一阵微风吹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一角。
露出了那张枯瘦如柴的脸。
他的眼睛紧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哪怕已经失去了生机,那双手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仿佛还在护着什么宝贝。
那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的命。
顾渊站在阴影里,看着担架被抬上了车。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
根叔已经走了。
那天晚上去顾记吃饭的,其实只是他那一抹执念化成的魂。
因为不想失约,因为那份对唢呐的执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去吃了那碗百叶结烧肉。
如今心愿已了,尘缘已断。
这副皮囊,自然也就该归于尘土了。
“走好。”
顾渊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他想起根叔吃面时那满足的表情,想起他讲故事时的恐惧与无奈,也想起他最后离开时那个颤巍巍的背影。
这是一个普通人在乱世里微不足道的一生。
没什么波澜壮阔,也没什么惊天动地。
只是想凭手艺吃饭,想守着老伴过日子。
结果却被卷进了这场不属于他的漩涡里。
“那个囍神…”
顾渊收回目光,眼神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冷意。
它或许不是恶意的源头。
但它的规则,确实是压垮这个老实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渊重新跨上电驴。
这次,他去了花三娘的纸扎铺。
铺子在一条丧葬用品一条街上,因为天晚了,大部分店都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