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浓雾依旧未散,但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具有攻击性。
那些原本隐藏在雾气里,试图把人引向深渊的诡异声音也消失了。
顾渊没有急着赶路。
他慢悠悠地走在下山的土路上,手里捏着那张从墙上撕下来的人皮药方。
那张皮纸入手冰凉,触感滑腻,并不像普通的纸张。
上面用朱砂写的字迹红得刺眼。
“心如死灰、肝肠寸断…”
顾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的用法。
这东西煞气太重,直接用肯定不行,会把食客吃坏肚子。
但如果把它当成一种特殊的包装纸呢?
就像是用荷叶包叫花鸡,用竹叶包粽子一样。
用这种承载了极致痛苦的皮纸,去包裹某种极甜或者极鲜的食材,利用包裹和渗透的规则,或许能激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以苦涩为皮,裹甘甜之馅。”
顾渊若有所思,“苦尽甘来?”
他将药方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趟采风,收获颇丰。
不仅完成了营救老中医的目的,还拿到了一味罕见的佐料,顺带也验证了煤球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里子,又多了一层认知。
“阴司药官,温良大人…”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词。
按照那个药官的说法,它是因为归墟的爆发而被污染的旧神。
那么,归墟里的那些东西,比如提灯人,比如背钟人,它们就是纯粹的规则产物。
而像药官、温良这样的,则是被规则冲垮了的秩序维护者。
一个是天生的强盗,一个是家里遭了灾的落魄户。
两者虽然现在都混在黑暗里,但本质上是两路人。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顾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不过只要不淹到我的灶台,管你是神是鬼,来了都得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