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直跟在他脚边的煤球却突然窜到了前面,对着上空龇出了獠牙。
顾渊顺着煤球的视线仰头。
在灵视的视野中,那石杵并非悬空。
而是被一条从灰雾中垂落的惨白色手臂死死握住。
那手臂极长,枯瘦如柴,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
它没有手肘关节,就像是一根僵硬的烂木头,自高空浓雾深处笔直地垂落。
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那条手臂都不曾弯曲,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捣击的动作,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嘎声。
仿佛云层之上,吊着一具不知有多庞大的尸体,正用这种僵硬而诡异的方式,重复着生前未完成的动作。
“捣药…”
顾渊仰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枯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凝重。
“这么大的手笔…看来这慈悲堂背后的坐堂大夫,位格高得吓人。”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既然那是负责加工的存在,无论多么宏大恐怖,只要不去触碰它的规则,暂时就是安全的。
况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起关心那个无法撼动的捣药者,搞清楚它到底在捣什么,才更关键。
“不能看天,会瞎。”
顾渊低语一声,果断收回了目光,将视线强行锁定在面前的石臼里。
只见那些粉尘在空中并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微小人脸,随即又被重力拉扯,重新落回石臼,等待下一次的粉碎。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将灵魂反复碾碎重组,再碾碎的过程。
“那是魂魄的残渣。”
顾渊伸手虚抓了一下空气中飘散的微尘,指尖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它在把这些残魂捣成粉末,应该是用来做药引。”
“拿魂做药?”
王老板听得直皱眉,手里的大铁锤握得更紧了,“这帮脏东西,花样还真多。”
“别冲动。”
李半仙拉了拉王老板的袖子,那只手冰凉且僵硬。
“你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