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又听见了。”
“它在叫…它在喊疼…”
老人的手再次剧烈颤抖起来,那种刚刚被食物压下去的恐惧感,又一次翻涌上来。
“别怕。”
顾渊站起身,走到那个工具包前。
“介意我看看吗?”
钟伯连忙点头:“您看,您尽管看!只要能让这声音停下来…”
顾渊蹲下身,打开了那个充满机油味的老皮包。
在一堆精密的螺丝刀和镊子中间,躺着一块断裂的黄铜零件。
那零件虽然断了,但断口处却并没有金属的光泽。
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骨折后的惨白色。
更诡异的是,在那铜件的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果然。”
顾渊并没有直接上手去拿。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上面附着着一股很深的怨念。
但这怨念并不凶戾,反而透着一种被遗弃后的委屈和不甘。
这不是那种从归墟里爬出来的,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这更像是一个有了灵性的老物件,在漫长的岁月里生出了魂。
俗称,物灵。
“它不是想害你。”
顾渊站起身,看着满脸惊恐的钟伯。
“它只是在告诉你,它受伤了。”
“受伤?”钟伯愣住了。
“万物有灵,尤其是这种陪了人几辈子的老物件。”
顾渊解释道,“它看着这家人出生、长大、老去、离开。”
“它记录着这个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对它来说,走时,就是它的生命,也是它的职责。”
“您把它弄断了,它走不动了,自然会着急,会喊疼。”
钟伯听得一愣一愣的。
作为一个跟钟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手艺人,他一直把这些机械当成冷冰冰的零件。
从未想过,这些齿轮和发条,竟然也会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