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走在最前方,身后的皮影鬼寸步不离,十指微动,几根黑色的丝线在周围游走,替众人探查着虚实。
当一行人走到商场四层的中庭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玄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狼狈。
相反,他站得很稳。
他依旧背着那个长条形的布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而在他的脚下,那片属于“枭”的鬼域已经完全展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撕扯。
只有一片占据了半个楼层的漆黑沼泽。
在那沼泽之中,陆玄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而在那影子的末端,却诡异地站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与陆玄体型完全一致的漆黑剪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像是从墙上撕下来的影子贴纸。
但它手里,却握着一把由阴影凝聚而成的长刀,刀尖正死死抵在陆玄的咽喉处。
而现实中的陆玄,并未持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个试图杀掉本体的影子。
在他的周身,无数只惨白色的鬼眼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死死盯着那个剪影。
这就是对峙。
不是力量的对轰,而是规则的博弈。
烛阴的规则是同化与取代。
它在利用这里的环境,强行剥离了陆玄的影子,赋予其杀人规律。
而陆玄的“枭”,规则是剥夺与吞噬。
两者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足以让任何介入者瞬间粉身碎骨的平衡。
“别靠近!”
陈铁低喝一声,立刻张开双臂,身后的村庄虚影瞬间扩大。
即便隔着老远,那种规则撕裂的余波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很有趣的死结。”
顾渊停下脚步,并没有贸然踏入那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