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时间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城还笼罩在一层湿冷的薄雾之中。
二楼的卧室里,顾渊却比往常醒得都要早。
他并不是被闹钟叫醒的,而是一种奇特的感应。
即便隔着一层楼板,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楼下后厨方向,传来一股沉稳如岳的奇异波动。
那是昨夜他亲手提炼出来的旧神余烬。
“劲儿还挺大…”
顾渊披上外衣,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玖,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顺着楼梯下楼,那种厚重的压迫感越发明显。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踏实。
毕竟在这动荡不安的江城,没有什么比绝对的镇压更能让人感到安全了。
走到后厨,顾渊打开了凝珍柜。
三只玻璃瓶被放置在最上层,里面的金色粉末流淌着微光。
他的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昨天在石碑村拼死拖住地藏鬼,哪怕厉鬼复苏也要维持鬼域的陆玄。
另一个,则是随手便送出那块终末丧钟碎片,替他压阵的巡夜人。
“一个帮了忙,差点把命搭进去;一个给了重礼,让我欠了大人情。”
顾渊伸手取出了其中一瓶金色粉末,在手里掂了掂。
“顾记的规矩,人情不能久拖。”
“既然这东西是镇压规则的极致,那就拿它做一道菜,把这两笔账都给结了吧。”
拿出一瓶来请客,他并不觉得心疼。
食材这东西,只有吃进肚子里,才算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收好瓶子,顾渊走出后厨。
大堂里,苏文也已经到了。
他正坐在那张同心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细绒布,借着晨光,仔细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黄两仪笔。
他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而虔诚。
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支笔,而是性命交修的剑。
听到脚步声,苏文立刻停下动作,站起身来:“老板,早。”
“早。”
顾渊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苏文略显青黑的眼底,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关切。
“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