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起得很早,特意熬了一锅红豆粥,煮了几个咸鸭蛋。
这是最地道的家乡早餐。
当他端着托盘来到后院客房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桌子上,那个藤条箱子也不见了。
只留下一封信,压在那个空了的茶杯下。
顾渊拿起信,展开。
信纸很普通,是那种老式的横格纸。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风骨。
“顾老板亲启:
昨夜一宿,如梦初醒。
多谢您那碗酒,那句话。
老朽这辈子,教书育人,自问无愧于心。
唯独对那孩子,亏欠良多。
如今想来,正如您所言,爱,本就不该是枷锁。
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留给您的。
箱子里那几本古籍,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虽不值钱,但也算是点念想。
留给您,或许能有些用处。
我去江边了,去送送他。
也…送送我自己。
勿念。”
落款是:王致远。
顾渊放下信,目光落在了桌角那几本线装书上。
书页泛黄,却保存得极好。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孟子旁通》。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和心得。
那些字迹有的苍劲,有的颤抖,似乎记录了老人在不同年纪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