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那个已经在他怀里快要睡着了的小玖,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也很安静。
除了食客们那细微的吸溜面条声,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粗布对襟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却很矍铄的老婆婆。
正站在灶台前,不紧不慢地煮着面。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捞面,甩水,淋汤,撒葱花…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某种奇妙的韵律感。
仿佛她煮的不是面,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看到顾渊进来,她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
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没有像其他店家那样,热情地招呼。
也没有因为顾渊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而感到丝毫的意外。
她只是指了指墙角那张唯一空着的桌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坐。”
顾渊点了点头,抱着小玖,在那张同样老旧的方桌旁坐了下来。
桌子是八仙桌,材质是普通的榆木,但桌面却被磨得光滑发亮,能清晰地倒映出头顶那盏昏黄的钨丝灯。
顾渊将小玖轻轻地放在旁边的长凳上,让她靠着自己,继续睡。
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了那个正在煮面的老婆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到,老婆婆煮面的水,不是普通的自来水。
而是一种从一个看起来就很古旧的陶罐里,一勺一勺舀出来的清澈井水。
那水里,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灵气。
老婆婆下的面,也不是普通的机制面。
而是一种细如发丝,却又韧性十足的手工面。
每一根面上,都仿佛烙印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岁月的痕迹。
而且,老婆婆在给每一碗面淋汤时。
都会从灶台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罐子里,舀出一点点看起来像是猪油的白色凝脂,滴入汤中。
那凝脂入汤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