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没有停下。
他一遍又一遍地换水,用最纯粹的烟火气,去洗涤这块石头里积攒了近百年的怨念。
这个过程,很耗费心神。
等到那盆水终于不再变黑,恢复了清澈时。
顾渊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案板上那块磨刀石,也彻底变了样。
它不再是之前的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如血的玉石质感。
上面那股充满了怨念的煞气,已经被彻底洗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锋利的刀意。
“这才像话。”
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块已经脱胎换骨的断头石,放在了水槽边。
然后,拿起那把千炼菜刀,开始在这块特殊的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研磨。
“锵…锵…锵…”
清脆而又富有节奏感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后厨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仅仅回荡在小小的厨房里。
而是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与十几公里外,落刀村后山那座死寂的磨刀堂,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磨刀堂内,一口被无数道生锈铁链锁住的石棺,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石棺的缝隙里,传出了一声充满了困惑和贪婪的嗡鸣。
仿佛在回应着什么,又像是在警惕着一个入侵者的挑衅。
顾渊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地磨着刀。
他磨得很慢,很专注。
随着锵锵的声响,他感觉自己仿佛与那块断头石产生了共鸣。
他看到了无数个刽子手,在行刑前,对着刀吐上一口烈酒。
眼神里没有残忍,只有对规矩的敬畏。
他们的断,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终结罪孽,是为了维护秩序。
“原来,这也是一种规矩。”
顾渊心里了然。
“王叔师父的锤,是镇,是守护。”
“刽子手的刀,是断,是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