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魂了。
而更像是一个行走的,即将要熄灭的规则残响。
“可这样的客人,除了镇河狮子头,我…还能拿什么来招待?”
顾渊看着他,在心里问自己。
一碗能唤醒记忆的阳春面?
他已经没有记忆了。
一杯能斩断因果的相思酒?
他的因果,就是这座城,根本斩不断。
一盅能让人安息的往生汤?
他若往生,那这满城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所有的菜谱,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顾渊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菜单,竟然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轻叹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后厨那面贴满了画的墙壁。
那里,有他亲手画下的每一个故事。
有《守护》里,陈铁那背负着整个村庄的孤独背影。
有《归途》里,在黎明前点亮引魂灯的掌灯人徐引。
有《众生》里,那盏被无数执念点亮的灯火。
更有那幅与门外身影遥相呼应的《万家灯火图》。
可这些,似乎都和食材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
店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那“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和远处那若有若无的雷鸣。
顾渊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同样陷入了沉思的雕像。
而他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也同样如此。
一人,一灵。
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无声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