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轩继续说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
“那活儿,很累,也很危险。”
“住的是四面漏风的工棚,吃的是清水煮白菜。”
“每天,都得在几十米高,连个像样护栏都没有的脚手架上干活…”
“我亲眼看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老乡,就因为脚滑了一下,从十几楼掉了下去,当场就摔成了一滩肉泥…”
“我当时,害怕了。”
“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地方。”
“所以,我开始拼了命地学,学看图纸,学算量,学怎么跟人打交道…”
“我把我每天挣来的那点血汗钱,掰成两半,一半寄回家里,一半,全都拿去买了书和烟。”
“书,是给我自己看的。”
“而烟,是给工地上那些老师傅们敬的。”
“我就靠着这种最笨的法子,一点一点地,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力工,干到了工长,再到项目经理…”
他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桌旁的其他人,则感觉自己嘴里的茶水味道,又变了。
那股子汗水的咸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劣质香烟的辛辣味,和一种充满了算计和人情世故的苦涩味。
让他们这些平日里喝惯了顶级大红袍的老板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再后来,我攒够了第一笔钱,自己拉了一支队伍,开始单干。”
林文轩的眼神,变得明亮了起来。
“我接的第一个活儿,是给城郊一个化工厂,建宿舍楼。”
“那活儿,又急又偏,还没什么油水,当时江城没有一个包工头愿意接。”
“只有我这个愣头青,接了。”
“为了赶工期,也为了省钱,我把家都搬到了工地上。”
“我跟我的那些工人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他们吃的,就是我吃的,他们住的,就是我住的。”
“每天晚上,我都会亲自去查房,看看谁的被子没盖好,谁的蚊帐没放下来。”
“谁家里的老婆孩子生了病,我二话不说,就从自己口袋里掏钱,让他们赶紧寄回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在座的众人,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那就是安全第一!”
“砖头砌歪了,可以拆了重来;钢筋绑错了,可以解了重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