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怀里抱着一幅画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再没有任何东西。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过那片曾经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之地。
像一个刚刚结束了写生,准备回家的普通艺术系学生。
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与周围那全副武装的第九局队员们,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只有那个之前还在大放厥词,要布下八卦锁天阵的老道士。
在看到顾渊身影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感觉到了那副画里的恐怖气息,和其中那温暖平和的镇压之力。
“阴阳共生,画中藏界…”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
最终“啪”的一声,从中裂开。
老道士看着报废的罗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只是对着那个背影,无声地作了一个揖。
而在警戒线边缘,那个之前哭喊着要找儿子的中年妇女,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的手里正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和自己儿子的通话界面。
她看着那个从灰雾中走出的年轻身影。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空白和茫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理解刚才那场恐怖的经历。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活下来,一定和那个抱着画的年轻人有关。
她想上前去说声谢谢,可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穿过人群,走向那辆看起来很破旧的小电驴。
那背影有些熟悉。
像很多年前,村里那个总在庙会时,为大家画门神像的老画师。
也像暴雨天里,那个扛着沙袋,第一个冲上去堵住决堤口,浑身是泥的年轻村支书。
他们都是普通人,却在最危难的时候,做着英雄才会做的事。
“谢谢…”
她在心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声微弱的感谢,仿佛也引起了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