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目光在尸横遍野的部落中扫过,眼神中尽是漠然,牵着战马,缓缓向外走去。
他想着方才与仓央嘉措的对话,轻叹口气。
谁都有资格做悲悯天人的圣人,但他不行。
他是皇帝的儿子,他是大宁的将军,二十年时间,前世仿佛成了一场梦,唯有眼前的血与火,才是真正发生的现实。
夜幕之下,丹兰城周围数百里,皆已成为人间炼狱,烈火熊熊,焚尽了此地的安乐与和平,哀嚎痛哭声不绝。
一统天下,从来不只是金戈铁马、荡气回肠,而是用森森白骨铺就的盛世辉煌。
他,逐渐被这个时代同化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
丹兰城头之上。
萨多沉默地望着旷野中的片片赤红。
身后诸将面色苍白,心神阵阵恍惚。
宁人,真的打过来了。
明明上次国战结束还不到一年,他们不用歇歇吗?
“大、大帅,怎么办……”
有将领结结巴巴着道。
“怎么办?只能守!”
萨多的第二子乌鲁咬牙切齿道。
他的大哥在汗王身边,成了亲卫护卫,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乌鲁在以后会继承萨蒙部,成为这座部落新的首领。
但现在,意外来了,蜀军打过来了,两万精骑在外围游曳,后面还有雪满关不知多少的军队。
边陲重镇,在蜀军倾巢而出的攻势下,一夜间成了摇摇欲坠的孤城!
这怎么打?
“父帅,您可曾向朵耿部通了信?”
乌鲁急忙问道。
朵耿部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大部落,可战之兵数万,很是强大。
这就是霜戎与大宁文明的区别,他们部落制度下,几乎全民皆兵,牧民汉子们拿起刀跨上马就能作战,算在战兵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