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龙闭上了眼睛,故作镇静,可心如擂鼓。
现在回顾一下,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李凡就在故意引导会场节奏和氛围,把陈智华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他很想像以前一样,活和稀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怕了。
不是怕陈智华死,是怕这种恨意。
这种恨意一旦开了头,就不会在陈智华身上停下来。
它会蔓延,会扩散,会把所有沾过权力的人都拖进去。
王占山和刘海龙知道,从这一次的大暴乱之后,之前那些温顺的难民已经消失了。
而陈智华,却在这片喊杀声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狰狞,没有了扭曲,甚至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站在主席台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依然没有倒下的老树。
他输了。
他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难民代表。
扫过那些沉默不语的外地代表。
扫过装鹌鹑的王占山和刘海龙,最后落在罗天泽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立正了。
双脚并拢,腰背挺直,右手五指并拢,贴紧裤缝。
那是标准的军姿,是他年轻时在部队里每天都要做几百遍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向罗天泽敬了一个军礼。
那个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就像四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罗天泽时那样。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罗天泽是他的连长。
他站在操场上,对着罗天泽敬了人生中第一个军礼。
当时的他谁也不服,想要跟罗天泽这个连长一较高低。
四十年后,同样的军礼,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