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已经被白色吞没。
白幔从房梁垂下来,遮住了曾经的雕梁画栋。
正中央,王镇北的棺材停在那里,棺盖半开,露出他蜡黄的脸。
两侧的白烛幽幽地燃着,烛泪一滴滴落在桌案上,像是不肯干涸的血。
灵堂里没有人哭,只有偶尔的抽泣声从角落里传出来。
王占山坐在棺材旁的椅子上,腰依然挺得笔直,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白布、白烛、白色的挽联。
整个议事厅,像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坟墓。
就在此时,从议事厅外走进来两个人,王悦、王芸。
王芸站在灵堂门口,脚步钉在了原地。
白幔、白烛、白布。
满目的白色像一场大雪,把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覆盖得干干净净。
她记得父亲把她举过头顶的样子。
记得他偷偷塞给她糖果时挤眉弄眼的鬼脸。
也记得他送她上婚车时转身抹泪的背影。
可她也记得,记得父亲说“这是为王家好”时冰冷的语气。
记得自己像个货物一样被送进那个陌生的别墅。
王悦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王芸回过神,脸上没有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