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挂了电话,陈纾禾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
是陆锦辛吧。
做这件事的人,是陆锦辛吧。
只可能是他。
她没有其他会自称她的家属、为她做这件事的先生。
但她以为,以陆锦辛的性格,他应该把陈橙挫骨扬灰才对——毕竟陈橙伤害过她,而他是那种,绝对不会饶恕或者轻纵伤害过她的人。
可他竟然好好地下葬了陈橙。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他是看得出她嘴上说恨陈橙、跟陈橙断绝关系、不在乎陈橙的死活,其实心里还是做不到完全割舍,做不到对陈橙的死无动于衷,更做不出不为陈橙收尸,任由她躺在殡仪馆里无法入土为安的这种事。
所以他才隐瞒了陈橙的死讯,又安排人给陈橙收尸。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就像安排阿黛奶奶一样。
他在学着对她在意的人好,学着对她放不下的事负责。
——哪怕他根本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难过。
可还是努力为她做了。
他确实有努力改变。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笨拙的,将自己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陈纾禾站在马路边,仰起头,看着曼哈顿的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但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亮。
陈纾禾再次拿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了过去。
“陆女士,我考虑好了,嗯,不用,不用再想了,我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陈纾禾看着远处,红灯闪烁了三下,变成绿灯,畅通无阻。
“让我把他带回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