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水声在空荡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瓷白的洗手池,却怎么也冲不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震亚站在镜子前,双手死死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水流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冲刷而下,将暗红的血丝冲进下水道。
他的白衬衫袖口已经被染红,领口溅着几滴发黑的血迹,像是几朵狰狞的梅花。
镜子里,那张本该斯文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可怕。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事的……没事的……”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又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可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却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客厅里,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沙发上的墨镜、手套和医用口罩上。
那副墨镜的镜片裂了一道细缝,像是被人狠狠摔过。
乳胶手套的指尖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而口罩则皱巴巴地团成一团,隐约能看到内层沾着几点喷溅状的血迹。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像刀子一样扎进陈震亚的太阳穴,他浑身一颤,差点打翻洗手台上的玻璃杯。
作为乡里重金聘请的外科专家,陈震亚的公寓里装了全乡为数不多的几部电话,这是为了方便医院随时联系他处理紧急手术。
此刻,那台黑色转盘电话在茶几上疯狂震动,锃亮的听筒反射着冰冷的光。
陈震亚跌跌撞撞地冲出洗手间,膝盖撞在茶几角上也浑然不觉。
他抓起听筒的瞬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喂?”
“老陈!你他妈疯了吗?!”听筒里传来林孝荣气急败坏的吼声,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市井声,显然是在某个公用电话亭打的。
陈震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小点声……!”
“小个屁!”林孝荣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尖锐,“那批货根本出不去!现在整个黑市都在查那箱葡萄糖!你知不知道这次拿了多少?整整一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