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非常平淡,在说的事情,好像不是他被冤枉被惩处的事,云淡风轻的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周沐清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前,劳改犯三个字一听就觉得这个人令人不喜,需要远离。可她不愿宋秋也成为这样的人。
“好了,”宋秋道,“我先送她回去,有什么,去李光李明他们家说吧。”
宋文书点点头,沉闷道:“行!”
于是,宋秋骑上自行车,带着周沐清走了。
茂鸣乡几乎都是土路,去甘化村这条路上更是颠簸,很多坑坑洼洼。
一路上,宋秋依然在非常小心地避开那些坑,尽量不让周沐清吃痛。
周沐清拽着宋秋的衣裳一角,顿了顿,很轻地道:“宋秋。”
“什么?”宋秋没回头。
周沐清道:“械斗的事,你是最冤枉的,当时我在屋里,我都听得到,他们来喊你,但你不想去,后来你于心不忍,这才带上扁担过去……”
宋秋道:“没多大事。”
他是真心这么认为。
“怎么可能会没多大事呢?”周沐清担心,“你知道一个人一旦成为劳改犯,以后被人在嘴巴上提起,那都带着成见和偏见的!”
宋秋冷笑:“我管他们怎么提我。”
“你……”
宋秋眉心轻拢,反应过来,周沐清这是在担心他。
“你的好意我领了,”宋秋道,“没事,我真不在乎。”
“你不在乎吃苦,不在乎受累,那你……不在乎彩云和小小吗?”
宋秋微愣,周沐清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宋秋心里最大的软肋。
“你倒是去当劳改犯了,那彩云和小小留在甘化村,你猜她们会不会被欺负?”
宋秋没有再接话,脑中出现之前在晒谷场时,黄光龙和宋二毛、李新伟他们,一桶又一桶煤油往草垛上浇的画面。
的确,他现在不能离开彩云和小小,除非——
他在离开前安排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