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酝酿了两秒情绪,旋即开始了声情并茂的哭诉表演。
那场面,一个人嚎出了敲锣打鼓的感觉,却逻辑严密;那演技,比苏丹豢养的宫廷戏子还要精湛几分。
旁边的奈费勒配合得天衣无缝,活脱脱一个战损美人。
苏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黄金王座的扶手,发出轻轻的敲击声。
整个大殿静得可怕,方既明哭诉的声音都小了些。
良久,苏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阿卜德……死了?”
方既明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是!臣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全是奈费勒干的!”
这时,地上奄奄一息的奈费勒仿佛回光返照,气若游丝,吊着一口气,将宰相想害他的事和盘托出:“……臣一时情急,防卫过当……失手……”
苏丹的目光在表情夸张的方既明和半死不活的奈费勒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方既明卿,你总是能给朕带来惊喜。”
他大发慈悲般地宽恕了奈费勒的罪过:“阿卜德咎由自取,奈费勒卿也算情有可原。”
苏丹知道阿卜德死后,看起来很轻松,他慢悠悠地开口了:“那么,这宰相之位,谁来坐呢?”
方既明担忧地看了奈费勒一眼,决绝地叩首自荐。】
“你不是说,说谎会让你难受吗?”达玛拉再次发问,但这次语气里似乎没有不悦,“你们俩,挺会演啊。”
方既明有点心虚,因为他刚才那番长篇大论,几乎全是半真半假的艺术加工。
他赶紧转移话题:“老大,我正想问你呢。阿卜德不是和阿尔图一样,最会哄苏丹开心了吗?为什么苏丹听说他死了,好像还有点高兴?”
达玛拉淡淡道:“很好理解。老狗想教主人做事,他动了苏丹的利益。”
伊曼则平静地指出屏幕里的细节:“那个你喜欢奈费勒,现在。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方既明盯着屏幕,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完蛋了!”
他“嗷”地哀嚎一声,又开始了那种意味不明的怪叫。
他“呜哇呜哇”地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羊毛毯,蒙住脑袋,把自己裹成一条蠕动的毛毛虫,在里面拱来拱去。
随后就被伊曼连人带毯子地整个抱住,伊曼清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不傻。他是他,你是你,我分得清。”
奈费勒听的一清二楚,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方既明通过第三视角观察,他知道如果真的到那种环境,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会喜欢奈费勒的,基本不会出现意外。
阿尔图和奈费勒都在那个世界教他如何生存,他对两人本就心怀感激。
但奈费勒比阿尔图多了一种……可预测的稳定性。
在那个疯狂混乱、道德沦丧的环境里,奈费勒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精神不染尘埃,道德毫不动摇,理性从不崩溃。
而且,他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这意味着奈费勒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他,即便会害他,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目标,是他能够理解并接受的代价。
这就给人一种很稳固的安全感。
除此之外,奈费勒能够洞察局势,布局深远,敢于直言进谏却仍能在喜怒无常的苏丹手下存活,太强了!
但偏偏,他在生活琐事上需要照顾,在物理层面需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