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是被身边人起身时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撑起身,声音很轻,还带着点睡意:“要回去了?”
伊曼声音也很轻地“嗯”了一声。
嗯,原来白毛不止头发是白的。
不行,不能乱看,但这个角度……
啧,方既明移开目光,也站起来:“走,帮你找衣服去。”
两人在满地狼藉中轻手轻脚地穿行。
最终在一个沉睡的美人身旁,找到了他那件原本纯白的下衣。
只是此刻上面混杂着酒渍和其他不明污迹,要是就这么穿出去,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揣测。
“咳……”方既明轻咳一声,“要是你不嫌弃的话,穿我的?”
但伊曼并未回应,沉默着俯身,捡起那件象征纯净者主祭身份的衣物,仔细束回身上。
既然伊曼没介意到不敢穿,方既明也不再多言——毕竟他也不想穿那件出去。
两人掀起珠帘,回到了现实世界。
天幕依旧漆黑,连鸟鸣都尚未响起,看来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欢愉之馆门口空空荡荡,好在没有行人。
但纯净教会的软轿也不见踪影,看来他们是真不打算接伊曼回去了。
方既明想了想:“我送你回去。”
“不必。”伊曼迈步便往教会方向走去。
方既明跟在他身侧:“好歹我是宰相,能给你撑个场面。万一那群脑子被门夹了的非要为难你,总得给我点面子……吧?”
伊曼沉默许久:“为什么?”
方既明知道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教会要给面子”,而依然是“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总问为什么?”方既明抓抓头发,发现睡得乱糟糟的,顺手梳理了一下,“啧,因为你本不该是这样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