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希望苏丹对他只是一时兴起,把他这个小人物遗忘了最好。
果然,朝会开始好一会,苏丹都没有看过他一眼,方既明大松一口气。
身份低微也有低微的好处,没人在意这么一个卑贱的人,他们讨论的军国大事也与方既明无关。
也不能说是无关,但至少决策全流程都是与他无关的。
这么想着,方既明放松下来,开始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
嚯!一身金闪闪的、闪瞎人眼的宰相阿卜德……
这一看到宰相,就想到苏丹七张消不掉就会死的“限时大猜忌”和90往上的的“财政赤字”,还有那张着名的梗图——“天下苍生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方既明憋住笑,移开目光。
他还看到了奈费勒。
奈费勒今天也来上朝了,真不知道他这种一看就睡眠不足的样子,是怎么做到有那么锐利清亮的眼神的。
可能真就是“心里有火,眼里有光吧”。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和他同病相怜的穆尔台兹老哥。
嗯?难道他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抗旨不尊了吗?
还是他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苏丹会不记得这么个小人物?
算了,现在自身都难保,只能尊重别人命运了。方既明不再深想。
正四处看着呢,奈费勒站了出来。
虽然方既明第一天上朝,但和其他大臣一样,脸上都露出了“他又开始了”的表情。
他又一次跪在苏丹面前,求苏丹不要再打仗啦,应该先休养生息啦,不然就没人种地啦,国库没有啦,人也活不下去啦……
方既明听得暗自点头,这逻辑多清晰,可苏丹愣是油盐不进!
虽然奈费勒没有动之以情,可他晓之以理啊。
方既明用阿尔图教的模式来思考,现在的苏丹整个人已经很麻木了,但他精力充沛本性残暴,拥有无上权利之后,把他获取欢愉的阈值不断拔高。
所以现在只是滚烫的鲜血都已经难以拨动他的神经了,而通过战争,不仅能让他看到大量的鲜血,还能得到财富、土地、珍宝以及新的女人……
至于国库?钱不过是暂时寄存在别的城邦里而已。
这么想来,方既明竟隐约摸到了苏丹扭曲逻辑的边角。
他继续揣度,如果是阿尔图,要反对奈费勒的提议会怎么说?
如果他要支持奈费勒的提议,又要怎么以政敌的身份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