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居然对卡车型号这么清楚。
“你说的没错,刚订了一百辆,明天一早就去提车。”
谢雨竹的脸突然红了,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车厢里太闷热。
她低头替侄子掖了掖外套,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火车到省城得凌晨一点,你们……订好住的地方了吗?”
“没。”顾方远摸出打火机把玩,金属外壳在掌心滚来滚去,“大老爷们随便对付一晚就行,车站长椅上凑活凑活。”
不是顾方远为了省钱,而是事出突然,短时间内根本订不到宾馆。
谢雨竹咬了咬嘴唇。
“去招待所吧,”她抬起头,睫毛上的泪珠已经干了,“去省招待所吧,那边肯定有房间,你们多少人,我帮你安排。”
顾方远手指猛地顿住,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
政府招待所他当然知道。
省城招待所专门用来招待各地来省官员,或者外国访客的地方。
哪怕一般国企干部也别想在那里开到房间,这女孩竟然很随意的承诺,搞得像招待所是他家开的似的。
“我们有100多人呢,最少要30个房间才能住下,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挟恩图报,一次开30个房间,不说要动用人情关系,哪怕开房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麻烦!”谢雨竹急得摆手,“等到站后我打电话让舅舅安排就行,再说……”她声音突然低下去,“你们救了我和安安,这点忙算什么。”
车厢广播突然响起,报站声刺破夜色:“前方到达……”
顾方远望向窗外,远处省城的霓虹已经若隐若现,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钻。
他再看向谢雨竹,女孩正低头给侄子系鞋带,发顶旋着个小卷,像株倔强的蒲公英。
“行吧,那就多谢你了。”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算我欠一个人情,以后到南江市玩,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谢雨竹接过名片,上面还带着体温,小心翼翼放进包中。
这时,几名乘警从过道挤了过来,皮靴在绿皮火车的铁架上敲出“咚咚”声。
为首的乘警腰间别着木质枪套,斜挎包上的“公安”二字被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