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隔天了。
银丹送来信的时候,王氏躺在满是药味的屋子里,咳个不停。
看到银丹手里拿着信,王氏还以为是儿子遣人送来的,她这阵子给儿子写了不少信,希望儿子能回来,希望能见见他。
她问银丹,脸上都多了几分期待:“可是子充的信?”
银丹听到这话,神色变得有些犹豫。
王氏看她这样,就知道这信不是子充写的。
她脸上的期待和欣喜褪去,又靠回到了枕头上,恹恹问道:“那是谁送来的?”
银丹答:“是青雀给您的信。”
“青雀?”王氏吃惊道,“她们不是昨日才走,怎么会……”怕宝扇出事,王氏又着急起来,忙撑着坐起来,朝银丹伸手,“快、给我。”
她现在身体早非从前能比。
本就是服用的慢性毒药,致命的,原本就没多少时日可以活了。
若不是心里还有些事没完成,只怕她也不愿意这样吊着一口气活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徒遭人弃。
“您别急。”
银丹见她又咳个不停,忙变了脸走上前,一边把信给人一边轻拍她的后背。
王氏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拿过信后便着急拆开看了起来。
这信是昨日青雀在驿站的时候给王氏写的。
看完信中内容后,王氏面色变得怔然起来,她没想到这封信的内容竟然是这样的。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银丹窥她面色,不由也担心起来。
王氏迟迟未言。
片刻之后,她忽然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
“三房那丫头和信义侯是哪日成亲?”她问银丹。
银丹听到这话,面露犹豫,不敢回答。
她怕夫人到如今还要生事。
但夫人这个身体,一死也就了之了,可他们这些人可都还活着呢……到时候要是夫人真惹出什么事情来,信义侯雷霆震怒,岂是他们这些人能抵抗的?
所以她不敢回答。
王氏看了她一眼,光从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要搁从前王氏盛极之时,只怕早就要发作了,这样不听话的丫头打一顿,或是发卖都是常事。
可如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气虚没这个精力了,又或是真的人之将死,有些事也没那么多所谓了,她竟然没有发作。
不仅如此,她还说了一句:“放心,我现在便是真想做什么,也没这个精力了。”
银丹被人看穿心思,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