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姑一听这话,两只失神的眼珠微动,顷刻,忽然潸然泪下。
“……多谢姑娘。”她沙哑的嗓音轻轻发颤般跟沈知意道谢。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松开沈知意的手。
这其实并不合规矩,对孟姑姑而言,规矩始终是大于一切的。
主仆有别。
主子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不能逾越这身份上的鸿沟去。
但她现在的确需要一点安慰。
她怕思柔真的出事。
倘若思柔真的被那畜生玷污,她不敢想,她以后去了底下该怎么去面对姐姐?
她没说话。
沈知意也就只是轻轻握着孟姑姑的手,以无声相伴,没出声。
车夫在沈知意的交待下,马车驾得很快。
后面还有十来个抄着家伙什,惹人注目的壮实的家丁,这会正跟着马车跑来。
街上不少人瞧见这一幕,都纷纷注目,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知意本以为会这么一路到杭家。
没想到孟姑姑竟突然开口了:“思柔是我宫里一位姐姐的女儿。”
沈知意微讶。
她说:“我以为她是姑姑的亲外甥女。”
孟姑姑摇头:“我自年幼起就没了亲人,幸得一长辈帮忙方才得以进宫。”
她很少和人说起这些。
身侧无知己,亲人又不在,何况沈知意还是主子。
没想到如今竟在这处和人追忆往昔。
她的情绪在此刻好像平静了很多,不似先前那般慌神紧张了。
孟姑姑和沈知意慢慢说道:“那会年轻,总觉得进宫是最好的,天家气象,总是惹人眼馋的。”
“可进了宫之后,才知道日子该苦还是苦。”
“小宫女的时候不仅要提防各路主子,怕惹他们不快,那时打骂一顿都是轻的,多的是人直接没了性命,时不时还会被上面的大宫女和内侍欺负。”
沈知意蹙眉。
但想想光他们沈府这样的环境,就有一大堆糟心事,何况是那样大的一个皇宫了。
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