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阶段,移交地方了。后续抓捕有专人负责。”秦筝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厚绷带上,眉头微蹙,“伤……怎么样?”
“小意思。”周正抬了下手臂,牵扯到伤口,疼得吸气。
秦筝没说话,放下保温桶,坐到床边:“换药时间到了。”语气不容置疑。
周正看她打开医疗包,里面有消毒药品和敷料。她熟练轻柔地解开绷带,露出缝合的伤口。创口在灯光下很刺眼。秦筝用镊子夹碘伏棉球,小心擦拭伤口边缘。
冰凉和刺激让周正肌肉紧绷。秦筝动作更轻:“忍着点。”她专注看着伤口,长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两人离得近。周正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风尘与清冽气息。病房里很静,只有镊子碰器皿的轻响和她的呼吸声。一种微妙的情愫在消毒水味中弥漫。
“西北……还顺利吗?”周正打破沉默,声音干涩。
“关键人物落网了。‘金丝雀’跑了,但截下关键账册和交易记录。天工在西北的走私链基本断了。证据链完整,指向清楚。”秦筝一边换敷料一边说,“这些证据会移交江东省纪委和公安。够钉死天工在西北的罪证,也够江州某些人坐不住了。”
她缠好绷带打结,动作干净利落。做完这些,她抬眼直视周正:“你这边动静也不小。枪都动上了。”
周正迎上她的目光,苦笑:“树欲静而风不止。吴天雄怕了。”
“怕了才会狗急跳墙。”秦筝眼神冷静,“你那份报告递上去,省里的刀就该落了。江州的天要变了。”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对方的凝重与决绝。他们刚各自经历生死,又要共同面对江州的巨浪。
“接下来,会更凶险。”周正沉声说。
“我知道。”秦筝语气平淡却有力,“你在明处,是靶子。但你背后有省里、有法纪,也有……”她没说下去,目光坚定。
周正心头一热。他看着秦筝的脸和清澈的眼眸,脱口而出:“秦筝,这次……多亏你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他本想开玩笑说“以身相许”,觉得轻浮,没说下去,脸上有些不自在。
秦筝听出他的意思,白皙的耳根泛红。她移开视线,收拾医疗包,声音清冷却微颤:“周市长言重了。职责所在。组织有纪律,不兴这套。”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鸡汤,“把这个喝了。伤好得快。”
周正看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和红耳尖,心头悸动。他接过碗,默默喝鸡汤。暖意漫全身,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
秦筝站在窗边,看江州的万家灯火,背影挺拔沉默。周正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也带了点暖意。
过了会儿,秦筝转身,声音沉稳:“我该走了。归队时间到了。”她走到床边,伸出手。
周正放下碗,用没受伤的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软,有薄茧,却温暖有力。周正没立刻松开,秦筝也没抽回。
“保重。”周正看着她。
“你也是。”秦筝回视他,目光深邃,“江州需要你破局。活着,才能破局。”
她微微回握,然后抽回手,走向门口。没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外。
周正靠在床头,右手掌心似乎还有她的温度。他低头看左臂的白绷带,又望向窗外夜色。江州暗流汹涌,吴天雄不会停手,省里的行动要开始,前路满是荆棘。但他心中充满力量。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手机屏幕亮起,林峰发来信息:“报告已按最高密级发出。省公安厅专案组已到江州,陈局长说在连夜突审嫌疑人!省纪委工作组预计明早到!周市长,风暴要来了!”
周正放下手机,眼神像出鞘的剑。风暴?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他掀开被子,忍着痛下床,走到窗边。江州夜色深,但黎明终将刺破黑暗。他已做好逆流而上、直捣龙潭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