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十五天。”陈宴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攥成拳头在案上捶了一下。
“十五天够不够?”
高炅喉咙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分:“够了。缊纥提的王庭就在前面四十里,骑兵急行一天半就到。”
“一天半打不打得完?”陈宴问。
“打得完。”高炅答得干脆,“缊纥提留在王庭的兵不够看,主力都被调去了南边。一天半到,半天围,半天杀,三天足够把事情办利索。”
“埋完缊纥提,回师也不过六七天。”叶逐溪接上了,枪杆在地上顿了一下,“六七天加三天,十天。比高浧到夏州还快五天。”
“五天的余量。”张文谦啪地合上算盘,珠子齐齐归位,“够了,绰绰有余。”
陈宴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帐里三个人都没出声。
他从案上拿起那支朱砂笔,在砚台里蘸了蘸,提起来的时候笔尖上挂着一滴红。
“柱国?”叶逐溪叫了一声。
陈宴没应。
他看着沙盘上那条从并州到夏州的官道,看了两息。
红色的朱砂从笔尖滴下来,落在沙盘的边框上,洇开一小片。
“高浧走的这条路,过了汾河之后有一段谷道,两边是山,中间窄得只能并排走三匹马。”
张文谦的手停在算盘上没动。
高炅的嘴唇动了一下。
“柱国的意思是……”
“本公的意思是,他来都来了。”
陈宴的手没有停。
他在齐军行军的必经之路上,从并州到夏州的那条官道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字。
笔尖碾在纸面上,力道大得纸都凹了进去。
“死。”
朱砂染红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