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那边看不看见不要紧。”
顾屿辞收回目光,攥紧了缰绳。
“柔然人看见就行。”
副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是说……让他们知道粮没了?”
“粮没了,军心就散了,散了就不敢打,这根烟柱比一万封降书管用。”
副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你非要天亮前点火,赶着太阳出来让人看。”
顾屿辞没搭这句话,一夹马腹,战马往南跑了出去。
副将在后面跟上,翻身上马的动作利索,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冲身后的队伍吼了一嗓子:“都跟上,别掉队!伤员居中,两翼护着走,谁把伤员丢了我扒他的皮!”
队伍动了。
一千五百轻骑跟在后面,马蹄踩着晨光里的草地,声音闷沉沉的,从白狼谷前掠过,往南边的草原上拉出去一道长长的线。
那个牵马的骑兵追上副将,扯着嗓子问:“副将,咱们烧了柔然人多少粮?够他们吃多久的?”
副将扭头看了他一眼:“二十三车粮草,六捆草料,加上压在底下那几箱铁器,够他们前锋三千人吃半个月的。”
骑兵咂了下嘴:“那他们这半个月吃什么?”
“吃土去吧。”
副将甩了一下缰绳,不再多话。
身后那根冲天的黑色烟柱越来越细,但始终没有散去。
顾屿辞骑在马上没有回头,风从正面灌过来,把衣袍和头发往后吹,眼睛被风吹得发干。
副将从侧面靠过来,压着马速跟他并排跑了一段,忽然开口。
“司马。”
“嗯。”
“那个姓周的小子,你要是批条子,我替你跑一趟秦州,把抚恤银子送到他娘手里。”
顾屿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不用你跑,等这仗打完了,我自己去。”
副将没再吭声,拉开半个马身的距离,跟在他右后方。
草原上的风裹着烟气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那根烟柱钉在身后的天际线上,直直地插在天地之间,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钉在了柔然最后的命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