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完之后,让送信的人慢点走。”
契苾何力愣了一下。
“走个三天再到。”莫贺咄的嘴角动了一下。
“实际上呢。”他从案上拿起苏农土屯的战报,在手里折了两折。
“你再派一个信得过的人,今夜就出发,口头传令给土屯。”
“告诉他,申斥令是做样子的,收到之后该打继续打,继续往东压。”
契苾何力的脸上现出了会意的神色。
“太子是要用土屯试探大周的底线?”
莫贺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帐中那座沙盘前面。
手指在柔然王庭的位置点了两下,又在夏州的位置点了两下。
“陈宴现在在草原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缊纥提身上。”
“土屯在西边闹出再大的动静,陈宴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
他的手指从西面划向东面,划了一条很长的弧线。
“但如果土屯往东压得够深,压到跟陈宴的侧翼快碰上了。”
“陈宴会怎么反应?”
契苾何力想了想:“他会派人来警告。”
“对。”莫贺咄转过身来。
“他派人来警告的时候,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给什么条件,本太子就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他走回宽椅旁边坐下,重新倒了一碗马奶酒。
“他要是只派个小兵来传话,说明他腾不出手来对付突厥,那本太子的胆子就可以更大一些。”
“他要是亲自派将领来交涉,说明他确实忌惮突厥,那本太子就见好就收。”
莫贺咄端起酒碗,放在嘴边,没喝。
“不管哪种。”他看着碗里白色的马奶酒,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了。
“本太子都不亏。”
契苾何力抱拳:“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转身掀帘子出去。
帐里又只剩莫贺咄一个人。
他把马奶酒一口灌下去,舌尖舔了舔嘴角的酒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