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坐在马上,看着那道扑过来的浪潮。
高炅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柱国!”
他甚至没有去摸身边的马槊。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悬在半空。
坡后面,陆溟扛着马槊,抬头盯着坡顶陈宴那只手的轮廓。
身边的副将低声问:“将军,差不多了吧?”
“急什么。”陆溟舔了下嘴唇。
副将又说:“再不冲,柱国那边就……”
“柱国的手没落,谁都不许动。”陆溟的声音冷下来,“你要是提前冲出去,回头我第一个砍你。”
副将不敢再说话,手指绞在马缰上,骨节一节一节发白。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坡后面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到底还冲不冲?”
陆溟没回头。
“下一个多嘴的,军法处置。”
那人不吭声了。
前面的蹄声已经像是滚到了头顶上方,坡后的三千重甲人人都觉得地面在往下塌。
秋升头的弯刀上映着坡顶火光,他已经能看清陈宴脸上的轮廓了。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秋升头的后脊梁窜上来一股寒意,但他来不及多想。
一百步。
高炅的嗓子里挤出最后一个字:“柱国!”
陈宴的右手落了下来。
狠狠向下一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