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蹄声越来越响,地面传上来的震动已经从轻微变成了持续的颤抖。
秋升头冲在最前面,弯刀高举过头顶。
他身边的亲卫队长扯着嗓子喊:“万夫长,前面坡顶有火光,有旗!”
“看见了!”秋升头吼回去,风把他的话撕成了碎片,“大周的旗!老子正愁找不着人!”
亲卫队长又喊:“会不会有埋伏?”
“放屁!”秋升头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寒风,“他们深入草原三百里,带得了多少人?”
亲卫队长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声暴喝压了回去。
“能把五千匹马赶走的兵力,撑死三千!三千步卒,跑得了老子的骑兵?”
“可万夫长,他们烧了马场还不跑,留在原地等咱们冲过去,这不对劲啊!”
“不跑才好!”秋升头把弯刀往前一指,“跑了老子还得追,不跑正好省事!”
他的判断不算错。
错的是他以为对面只有偷马的那拨人。
战马冲过三里线的时候,秋升头看见了坡顶上那面迎风招展的大周玄色猛虎战旗。
“那是什么旗?”身边一个百夫长扭头朝他喊。
秋升头没答话,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那面旗下站着的人。
暗金色的重甲,在火光里泛着沉闷的光泽。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陈宴?”
身边的亲卫听见了这两个字,回头看他:“万夫长,你说什么?”
“是陈宴!”秋升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坡顶上那个人是陈宴!”
亲卫队长的脸色变了。
“不,不可能,陈宴在雁门关,怎么会亲自来草原……”
“你瞎了吗!”秋升头的弯刀往前一指,“暗金玄铁甲,猛虎旗,这草原上除了他陈宴还有谁敢这么站着等老子冲过去!”
百夫长凑过来吼了一句:“万夫长,他要真是陈宴,那身边的兵就不是三千散兵了!”
“管他多少人!”秋升头的脖子上暴出青筋。
亲卫队长的嗓音发紧:“万夫长,要不要减速?这可能是个套……”
“减什么速!”秋升头一把扯住身边那面认旗,把旗杆往天上一举,嗓子像是要撕裂了,“你们怕什么?他陈宴就一个人两条胳膊两条腿!今晚他敢站在那,就是老天爷把他送到老子的刀口下!”
百夫长喊:“万夫长!”
“闭嘴!”秋升头一弯刀鞘砸在他肩膀上,“陈宴就在眼前!他身边没多少人!杀了他,柔然的一切危局都将迎刃而解!可汗和左贤王围了雁门关三个月没打下来,今天他陈宴自己跑出来了!”
他把弯刀往天上一举,声音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