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们身上的铁甲,是兵器监用最好的铁料打出来的,你们手里的马槊,是最好的匠人锻出来的,你们胯下的战马,是从草原上挑出来的最好的种。”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下那些士兵脸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本公花了这么多钱,费了这么多心思,不是养你们当摆设的。”
校场上的士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身子。
“五日后,大军拔营北上,这一仗,本公要的不是打赢,是全歼。”
他把撑在案沿上的手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缊纥提那条老狗,盘踞草原几十年了,这一次,本公要把他的脊梁骨彻底敲断,让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看清楚,跟大周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抬起右手,朝北方一指。
“六日之后,本公要在柔然王庭的废墟上,插上大周的战旗。”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
“誓死追随柱国。”
“杀尽柔然,扬我大周。”
吼声震得校场周围的旗帜都跟着晃了起来。
陈宴没有再说话,转身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张文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营帐。
***
帐内。
条案后面坐着的是高炅。
他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刀刃贴着木头表面一下一下地刮着,刨花落了一地。
陈宴走到案前坐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只茶碗,碗里的茶是温的。
“点将结束了?”
高炅头也不抬,刀还在削着木棍。
“结束了。”
陈宴把茶碗搁在案上,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声。
“突厥那边呢?”
“达干昨天回来了。”
高炅的刀停了,抬起头来看着陈宴。
“带着莫贺咄的亲笔回执,说突厥愿意结盟,五日后准时出兵,从西面夹击柔然。”
陈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信里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