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宴笑了。
那个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达干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
“五万精骑。”
陈宴的声音从主位上传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半个月的筹备时间。”
他把茶碗推到案角,身子往前倾了倾。
“莫贺咄太子的意思是,让本公带着大周的兵马去跟缊纥提的五万精骑拼命,拼得差不多了,突厥再来收拾残局?”
达干的脸色变了。
“柱国误会了,我家太子绝无此意……”
“误会?”
陈宴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本公倒要问问,缊纥提王庭里到底有多少兵力,莫贺咄太子心里头不清楚?他派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达干脸上。
“你回去告诉莫贺咄,本公不是他手里的刀,大周也不是突厥的前锋。”
达干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陈宴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既然突厥兄弟如此困难,那大周就不勉强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本公这就下令撤军,大不了与柔然议和,只是那三千里草场,突厥一寸也别想染指。”
达干的身子僵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除了惊愕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柱国,这……”
“怎么?”
陈宴俯身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本公非得跟柔然打这一仗?”
他的手按在达干肩膀上,指尖扣进了那层厚实的皮甲里。
“本公告诉你,大周打不打柔然,看的是本公的意思,不是看莫贺咄的脸色。”
达干的喉结滚了一圈。
陈宴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