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右贤王和各部首领求见,说是听到了前方的消息想来议事。”
缊纥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血红的眼珠子里多了一层比愤怒更阴沉的东西。
“让他们进来。”
帐帘被从两侧掀开,右贤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大小部落的首领和几个王庭的中级将领,鱼贯而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好看的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是惊恐有的是忧虑有的是隐藏在眉目间的幸灾乐祸。
右贤王在桌案前站定,目光扫过地上碎了的瓷碗和桌面上的血迹,嘴角往下拉了拉。
“大汗龙体欠安?”
缊纥提从帐内的阴影里走出来坐回了桌案后面,袖口上沾着的血迹被他用另一只手的袖子遮住了。
“说事。”
右贤王往前走了半步,双手拢在袖中,嗓音不紧不慢地铺开。
“大汗,臣听说拓跋烈的前锋军在东面折了,不知消息确否?”
缊纥提的指甲在桌面上刮了一道。
“确。”
帐内那七八个首领之间传过了一阵细碎的吸气声,有人往旁边的人靠了半步,有人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攥着自己的袖口。
右贤王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语气平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臣还听说拓跋烈本人阵亡了。”
缊纥提的手掌平地拍在桌面上,力道不大但声音脆。
“右贤王消息倒是灵通。”
右贤王的肩膀微抬了一截又落回去,那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大汗知道臣的耳朵长些,这不是什么秘密,外围的牧民已经在传了,三匹伤马驮着血人跑进来的动静想瞒也瞒不住。”
缊纥提没有接他的话,目光从右贤王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几个首领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你们来是想说什么?一起说,别藏着掖着让本汗一个一个去猜。”
站在右贤王身后左侧的一个中年首领往前迈了一步,此人名叫合赤尔,是王庭北面驻牧的合赤尔部头人,手底下三千帐将近一万口人,算是附庸部落里排得上号的。
“大汗恕罪,臣等来是想问一句话。”
缊纥提抬了抬下巴。
合赤尔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颤。
“乞伏骨在东面击败了王庭的精锐,如今他的声势比半年前大了不止三倍,各部落都在私下议论,说王庭是不是管不住东面了,臣等想知道大汗打算怎么处置乞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