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根手指竖起来。
“大后天他要你的脑袋。”
四根手指在乞伏骨面前摊开,高炅的手掌稳得像铁铸的一样,帐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阿木日站在左侧,攥着刀鞘的手已经松开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盯着高炅的手看。
巴雅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边塔尔汗拽了他一把袖子,他又把嘴合上了。
“你交还是不交?”
高炅把四根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身侧,目光没有从乞伏骨脸上移开过。
乞伏骨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指节鼓起来把皮子上的缝线都撑得发白,帐篷里没有人敢出声,只有外面风卷过帐顶的呜声闷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大汗。”阿木日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但语气里的意思没变过,“末将说句不好听的,缊纥提的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没有底的。”
“你闭嘴。”乞伏骨没有看阿木日,眼睛盯着高炅手里那只收回去的拳头。
帐内又静了。
乞伏骨的手指在刀柄上一根一根松开,骨节撑出来的白印子慢慢回了血色。
“你说怎么办。”
这五个字从乞伏骨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巴雅尔的肩膀垮了下去,塔尔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开口,左边的少壮派里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高炅没有接话,转身朝身后的宋七伸了一下手,宋七从腰间的皮囊里抽出一卷东西递过去,高炅接在手里,把手掌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地图,啪的一声拍在了矮桌上面,拍得矮桌上那盏铜油灯跳了一下,灯芯歪了歪又直了回来。
“拓跋烈的底子全在这上面了。”
乞伏骨的目光落在那张羊皮上,上面的朱砂标记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红的颜色。
高炅用食指点了点地图的边角,那上面用朱砂标着密麻的圆点和线段。
“他的一千人是怎么来的,粮道在哪儿,后援最快几天能到,全在这儿。”
阿木日忍不住凑了过来,探着脖子往矮桌上看了一眼,呼吸粗了几分。
“高大人,这是从哪儿来的?”
“大汗自己看。”高炅没有回答阿木日的问题,食指沿着地图上的一条朱砂线段划了过去,指尖停在了一个圆点的位置,“他的粮道从这里过来,走的是北坡那条干河谷,总共三百驮马的辎重,护粮的人不超过两百。”
乞伏骨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横刀从大腿上滑落搭在了马鞍边沿,他没有去扶,而是俯下身子把脸凑到了地图跟前。
“这条线是什么?”
“他的退路。”高炅的食指往左移了移,“拓跋烈这一千人是轻骑,铁甲是穿给你看的,里面的粮草撑不过五天,五天之内他收不到贡赋就必须往回撤,撤的路只有这一条。”
“五天?”乞伏骨直起腰来,眼睛盯着高炅的脸,“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