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包厢,对守在门口的明镜司暗桩交代了一句。
“把这两张欠条连夜送去总管府给柱国过目,告诉柱国,肉已经烂在锅里了,随时可以端上桌。”
暗桩接过欠条,身影迅速消失在春风楼喧闹的走廊尽头。
张文谦重新换上那副胖商贾的笑脸,迈着八字步朝着突厥特勤的方向追了过去。
夏州城外的风雪越下越大,而春风楼里的暖炉却烧得正旺,把这群草原贵族的野心和骨气一起烧成了灰烬。
陈宴坐在总管府的正堂里,看着暗桩送来的两张欠条,手指在欠条边缘轻轻弹了两下。
纸张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文谦的手段没有让他失望,这群草原贵族不仅没有查到大周的任何破绽,反而把自己卖了个底朝天。
陈宴把欠条扔在条案上,目光投向门外漆黑的夜空。
欠条只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第一根绳索,等他们回到草原发现自己根本还不清这笔烂账的时候,才是这出戏真正见血的时候。
陈宴的手指在条案上敲击着,规律的声音像是某种致命的倒计时。
“张文谦的局做得很漂亮,接下来,就该让缊纥提知道他的儿子在夏州到底干了什么蠢事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面,将代表柔然和突厥的两枚棋子随手推倒在沙盘的角落里。
夜风卷着雪花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一阵摇晃。
就在这时,顾屿辞穿着一身沾满雪水的铠甲大步跨进了正堂。
“柱国,南谷那边传来急报。”
陈宴转过身,看着顾屿辞手里那封带着三道加急火漆的密信。
顾屿辞把密信双手递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肃杀。
“叶都督在南谷的死士营里,抓出了一个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舌头。”
陈宴接过密信,手指在火漆上摩挲了两下。
“舌头?南谷那种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这个舌头是怎么混进去的?”
顾屿辞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人不是混进去的,他是第一批签了生死状的死士之一,他在训练里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直到今天换防的时候,叶都督发现他把一张画着南谷地形的布条塞进了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准备顺着排水沟扔出谷外。”
陈宴把密信拆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审出什么来了吗?”
顾屿辞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