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互市的棚子里没有灯,空地上没有留守的人,连那几杆平时日夜不降的旗帜都从旗杆上摘了下来。
整个互市像是被提前腾空了。
秋升头一勒缰绳,黑色碎花马前蹄在碱土上打了个滑才停下来。
“停!”
他的嗓门从蒙脸布底下爆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互市空地上弹了两个来回。
身后的骑兵陆续勒马,前面的停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队伍挤成了一团乱麻。
哈日图的四百人已经冲到了互市北入口的位置,他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将军,北面也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秋升头的弯刀举到了面前,刀身在黑暗中平端着。
他的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方向,而是从脚底下传上来的。
闷沉的,持续的,像是几百面鼓同时被敲在了棉花包上的那种震动。
地面在抖。
秋升头的马前蹄在碱土上踏了两下,马脖子拧向了左侧,鼻孔里喷出了两股急促的白气。
“将军!”身后一个骑兵的声音尖到了变调。
秋升头猛拽缰绳,马身往左旋转了大半圈。
他看到了。
互市南面那条碱土路的两侧,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风,不是野兽,那是一面又一面的骑兵方阵。
几千匹战马踩着统一的节拍从互市两翼的暗壕后面涌了出来,马蹄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滚雷般的闷响,铁甲在黑暗中连铎的碰撞声连成了一片。
秋升头的瞳孔瞬间收到了极限。
口袋阵。
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蒙布,嗓门撕裂开来。
“是伏兵!全军掉头,往北面突——”
话没说完。
互市北入口的方向亮了。
火把。
几百支火把在北面的矮丘上同时点燃,火光把矮丘的轮廓照得通明,矮丘上排列着一条密不透风的骑兵线,人马的影子在火光底下铺了半面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