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整个西北三个州的百姓没一个说本官的柱国骗过谁。”
苏赫的后背在帘布的缝隙里消失了。
顾屿辞从棚柱后面闪出来。
“张别架,什钵部要是真的整族迁过来,缊纥提不会不管。”
张文谦回到条案后面坐下。
“管不管是缊纥提的事,来不来是牧民的事。”
他提笔在登记簿上飞快地记了几行。
“顾司马,今天之后你让哨卡那边的人留意一件事。”
顾屿辞走到案前。
“什么事?”
张文谦搁下笔,嗓音收窄了。
“草原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缊纥提的眼线不会少,盯着互市的探子被我们截了两个放了一个,但还有没截到的。”
他的手指在登记簿的封面上叩了一声。
“柱国说过,互市做得越大,动静越大,动静越大,引来的獠牙就越多。”
顾屿辞的手搭在了胸甲侧面的刀环上。
“张别架是担心柔然那边会出兵?”
张文谦没有正面回答。
“柱国三天前让我在互市外围加修了三道暗壕,你的骑兵在南谷练了两个月,练得怎么样了?”
顾屿辞的手指从刀环上松开,攥了攥拳头。
“三千骑随时能拉出来。”
张文谦点了下头,把登记簿翻到空白页上。
入夜之后互市收了摊子,木牌前的空地上只剩几盏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消息在同一个夜里沿着一条比互市更长的路线往北传了过去。
五天之后。
柔然王庭,晋阳宫仿制的大帐群正中央,缊纥提坐在铺了三层狼皮的宝座上,手里捏着一根烤羊骨棒,啃得油光满面。
秋升头站在大帐左侧的第三个位置上,腰间挂着铁鞘弯刀,右手按在刀柄上,脸色从踏进大帐的那一刻就没松开过。
缊纥提把最后一块肉从骨棒上撕下来嚼了几口,骨棒朝旁边侍从的铜盘里一扔,在皮袍上抹了两把手。
“秋升头,你进来就绷着个脸,有话就说。”
秋升头往前踏了一步,铁靴在帐内的毛毯上踩出了一个深印。
“大汗,南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