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声。
“柱国,这招太毒了。”
陈宴走到条案后面重新坐下来。
“毒在哪里?”
张文谦在条案前站定,声音急了半号。
“草原上那些被白灾整得快死的牧民,被王庭征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小部落首领,一听说大周有房子卖有户籍拿有学堂读,他们会怎么想?”
陈宴提起笔,蘸了墨。
“他们会带着全家的牛羊和马来换一间屋子。”
张文谦的声音又急了一分。
“他们来了之后就不走了,他们的牛羊和马留在了大周,他们的人也留在了大周,柔然那边就少了一户牧民少了一群牲畜。”
陈宴在一张空白的文书上落笔,字迹工整地写着几行。
“一户两户看不出来,一百户两百户之后呢?”
张文谦的手掌在条案上拍了一声。
“柔然的根基就被掏空了!牧民是草原的血,牲畜是草原的肉,血和肉全流到了大周这边,剩下的就是一根空骨头架子!”
陈宴搁下笔,把文书上的墨迹吹干了。
“去办。”
他把文书递给张文谦。
“明天开始,互市的每一块木牌上都加一条新公告,张别架的名义发出去就行。”
张文谦接过文书,低头看了一眼。
文书上写着七个字。
买房落户,欢迎来周。
张文谦把文书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陈宴一眼。
“柱国,缊纥提如果发现牧民在往大周跑,他会不会提前封了边境?”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最后一下。
“他封不住。”
张文谦等着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