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拍了拍皮袄上的碎石灰。
“本官没有让首领跪谁,也没有让首领交税,本官只要首领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咬人的时候咬人,这个交情够不够资格让首领少说两句废话?”
乞伏骨的嗓子哽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名骑兵,骑兵们也在看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说不清楚的紧张。
他转回头。
“两千匹战马,现在就赶过来。”
高炅坐回石头上。
“先验,验完了本官的粮和盐同步交割,棉衣和横刀三天后用暗道送到首领新牧场的南坡。”
乞伏骨粗着气点了下头,转身朝骑兵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高炅,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
“大人,本首领多问一句。”
高炅看着他。
“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高炅的手指在柳条鞭子上停了一拍。
“首领不需要知道本官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他把鞭子往空中甩了一个响。
“首领只需要知道,你越听话,你的族人活得越久。”
乞伏骨的嘴角动了一下,拽着缰绳往回走的时候,靴底在碎石上拖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
宋七从石头后面爬出来,蹲到高炅旁边。
“头儿,刚才要是他真动手了怎么办?”
高炅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不会动手。”
宋七挠了挠刀疤。
“凭什么这么肯定?”
高炅朝马群的方向走,背对着宋七丢了一句。
“一个人欠的债越多,胆子就越小。”
他在第一匹战马的前腿上拍了一掌,手掌感受着马腿肌腱的弹性,嘴角那道弧线回来了。
“他欠本官的已经不是银子能算清的了。”
马群的嘶鸣在河谷里折了三个回响,碎石被蹄子踢得满地乱飞。